2018年，Carrie和Nate LaChance在奥兰多的家中观看HGTV频道时，屏幕上出现了一系列令人惊叹的宫殿式豪宅剪辑。他们被深深吸引。于是这对夫妇决定搬到达拉斯地区——未曾亲眼见过——并建造他们的梦想之家。
他们发现了一块似乎是天赐的湖畔未开发地块，当年以26万美元买下。2020年他们开始制定建造计划，Carrie作为模特，开始在Instagram上发布“城堡”的最新动态，带着她的110万粉丝一起见证奠基仪式、24K金水槽的挑选，以及名为“银雾”的闪光石板的到来。
四年过去了，LaChance家的房子仍未完工。就像一座能抵御雨雪风雹的建筑，他们的家经历了疫情经济中的各种波折。劳动力短缺、房价飙升、供应链堵塞、制造问题、通货膨胀。
房子仍缺少窗户。房子的每一部分——每一块木板、每一颗钉子、每一件电器——都花费远超预算。最初的预算约为300万美元，但全球各种因素的冲击使最终成本增加了数十万美元。
当地木材供应商的成本自疫情开始以来翻了一番，随后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燃料成本上涨了十倍。家电公司因持续的芯片短缺和生产问题，冰箱和洗衣机等产品供应受限。没人能预测产品或服务的成本会是多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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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就像连锁反应，”达拉斯本地人、LaChance家的建造者Joshua Correa说。“每个人都开始涨价——所有东西都涨价。”
围绕住房市场的混乱席卷了数百万家庭——从追逐梦想家园的人到首次购房者。尤其是在达拉斯地区，通胀率居全国前列，几乎没有建筑商或工人幸免。
这是一个关于塑造疫情经济的异常力量如何在德州一座（非常昂贵的）屋檐下碰撞的故事。
当LaChance夫妇搬到德州时，他们知道找到梦想家园需要耐心和努力。他们寻找地块，开始勾勒想要的设施：电影院、健身房、游泳池。与此同时，他们发展自己的业务，其中包括制造和销售一系列丝袜、内衣和高跟鞋。
Carrie模特生涯的粉丝们一直陪伴着他们。每天，她都会收到粉丝的留言，询问他们如何设计房子，或者什么时候能搬进去。最终，LaChance家的房子还将成为他们工作的场所，展示产品和举办拍摄。
他们最终承担了梦想家园每一次延期或合同重签的费用。但他们也在过程中不断调整或添加细节，比如将白银色调改为金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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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越想，越会觉得‘也许我想把这个放进去’，”Carrie说。
2021年秋天，这对夫妇从银行又贷了10万美元，想着能覆盖意外开支。但年底时，这笔缓冲资金已所剩无几。
Joshua Correa从少年时代帮父亲做管道工时学会了建房的门道。作为达拉斯本地人，他知道基本的施工顺序：先装窗户，再做室内装修。但窗户现在要等几个月。如果他等着装管道或设施，每天都会亏钱。通常只能用防水布暂时遮挡。
作为主要建造者和Div!no Homes公司的老板，Correa必须协调所有承包商，考虑他们各自的供应链问题和劳动力短缺。他说，建一栋基础房子过去只需五个月，现在至少要十个月。随着经营成本、雇佣费用和产品交付费用的增加，合同需要不断重写。
他不断寻找能提前数周浇筑混凝土、搭建框架或布线的工人。如果框架队来了但木材队没来，他可能会失去整个框架队的工人。
“由于人手不足，加上时间损失、持有成本、管理费用和各种延误，我每栋房子额外花费大约15万美元，”Correa说
11月一个晴朗几乎无云的早晨，城堡的木质框架正在搭建。Correa指着工地边缘堆放的一堆木板，概括了他疫情期间的诸多烦恼。
“为了让这些木板现在在这里，我三个月前就得下订单，”他说。
Correa很幸运有一个可靠且库存充足的供应商：Big D Lumber。疫情期间，老板Garret Cockrell每天接到100个来自建筑商的电话，大家都急着买木板或护墙板。Cockrell不得不拒绝所有新客户，几乎忙不过来现有客户的订单。
Cockrell是德州本地人，少年时跟叔叔一起做房屋框架，后来买下了这家木材场，他的父亲现在也在他手下工作。
疫情期间，木材行业陷入了现代史上最严重的全球供应链堵塞之一。疫情不同阶段，木材成为经济学家和政策制定者解释通胀的关键商品，随着供应链逐渐缓解，价格有所回落。
虽然行业内木材供应有所缓解，但Cockrell的整体成本并未下降。尤其是燃料、劳动力和设备零件成本，有时比疫情前高出约两倍。
2022年2月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又带来了最新冲击。能源和石油市场混乱，燃料和汽油价格飙升。对于运输和公用事业成本高昂的企业来说，几乎没有空间承受更多冲击。
“燃料价格害死我们了，”Cockrell今年夏初说。“我以前每月花2万美元买燃料，现在送货和日常运营要花20万美元。这是我们的经营成本，我们赚的钱少了。”
“银雾”石板在城堡阳光下闪闪发光。最终，这种带有棕色条纹的蓝色砂岩将覆盖房屋外墙。但几周来，它一直堆放在LaChance家的地块上，因进度严重延误。
这100吨石材来自俄克拉荷马州卡梅伦的采石场。合伙人Donna Webb和Valley Stone的16名员工在采石场140英亩的土地上天不亮就开始工作。
Webb说，这片区域的石材储量足够用至少10年。但找足够的劳动力——从卡车司机到采石工人——是巨大挑战。她将难以招聘归咎于移民减少和疫情期间政府大规模刺激政策。
她将工资提高了至少20%，以保持与建筑行业的竞争力，但仍不断在留住员工和确保石材运输之间权衡。
“想要人，就得付钱，”Webb说。“我们和其他行业没什么不同。”
由于货运司机短缺和燃料价格高涨，她的运输成本上涨了约30%。她批量购买燃料。仅六周内，2500加仑燃料价格从7900美元涨到1万美元。电线托盘价格比去年上涨了30%——“比一整车石材还值钱，”她说。她能涨价的空间有限。特色石材通常被视为“附加品”，而非建筑必需品。
她担心经济会急剧放缓，陷入衰退，给住房市场带来未知后果。随着抵押贷款利率上升，她的担忧加剧。
“6%的抵押贷款利率，肯定会有很多人付不起房贷，”Webb说。“我觉得年底会有点吓人。我觉得放缓在即。我不太愿意称之为衰退，但别人都这么说。”
LaChance夫妇于2021年9月订购了他们的高端冰箱，预计要到2023年3月才能送达。
幸运的是，他们抢到了FACETS Appliances, Kitchen and Bath展厅里的样机，店经理Guy Minnix的目标是“97%的产品可用率”，确保客户能买到从洗衣机、干衣机到水槽、灯具等所有必需品。
“以前你每天都能买到产品，”Minnix说，“那是疫情前的生活。”
但最近，管道产品需要提前3到7个月订购。橱柜则需要12到24周的缓冲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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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，Minnix增加了仓库空间，以便在产品到货时囤积库存。但即使是他最好的努力也付出了代价。拿到稀缺产品是一回事，能跟上价格变化则是另一回事。
“有时价格在收据墨水干之前就变了，”Minnix说。
Minnix在家电行业工作了35年，他留在达拉斯-沃斯堡地区的主要原因是大多数制造商在附近设有中心或物流基地。但这些网络在疫情时代遭遇了严峻考验，世界另一端的短缺几乎能阻碍任何东西的供应。
如果生产中断一颗芯片，或工厂因疫情关闭，供应链的每个环节都必须寻找其他供应商——无论花多长时间或成本多高。
产品还需重新测试以确保符合标准。没人知道下一次冲击会是什么：比如2021年初，德州未做好准备的严寒天气关闭了制造冰箱门泡沫的工厂，进一步拖延生产。
“如果一块多米诺骨牌倒下，上下游的混乱难以想象，”Minnix说。
住房市场可能正在降温，衰退担忧加剧。但城堡的建设，以及北德州许多地方的施工仍在继续。
Minnix说需求依然旺盛，公司可以转向供应翻新房屋所需产品，以应对新建房屋放缓。建造者Correa计划今年完工17栋房子。
“生意依然不错，”Big D Lumber的Cockrell说。“我们很幸运能在德州。”
与此同时，Carrie和Nate LaChance对他们首次入住的夜晚有着美好计划——无论那一天何时到来。他们会启动爆米花机，坐进电影院。等待已久后，他们会开始《权力的游戏》马拉松，按下播放键。
2022年8月8日
华盛顿邮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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